极速赛车
當前位置:首頁>>本站信息 >> 文化長廊
劉寔:魏晉奢靡之風中的異數
?
作者:   來源:大眾日報   發布日期:2019-03-23   點擊次數:
 
  □ 本報記者 鮑青
 
    本報通訊員 趙永斌
 
  魏晉時期,社會的反差可謂光怪陸離:一面是玄學清談大興,名士各競風流,留給后人如“嵇康鍛鐵”“劉伶醉酒”“阮籍狂嘯”等數不清的美好向往;一面是天下紛亂、朝政荒蕪,美好表象下潛藏著一股污穢暗流——社會風氣腐朽,奢靡之風熾盛。
 
  “石崇王愷斗富、王戎賣李鉆核,這些所謂名士的豪奢吝嗇之舉,其實是當時社會主流風氣的縮影。反而那些節儉自持、安貧樂道的清流人物顯得不太惹人注意。魏晉時期高唐人劉寔,就是出身貧苦,即使身居高位也不改勤儉之風的典型。他的人生履歷、道德情操,是魏晉人物中的一個異數。”高唐縣史志辦主任張傳慶說。
 
  劉寔為了扭轉驕奢淫逸的社會風氣,曾作《崇讓論》,試圖從道德層面遏制扭轉。但他美好的希望迅速被黑暗的現實擊碎。不過,在西晉八王之亂、天下鼎沸的亂世里,耄耋之年的劉寔無論身處刀光劍影的官場,還是身陷劫掠四方的叛軍,竟然毫發無損,高壽而終,都算得上魏晉亂世的一個異數和奇跡。
 
這個要飯少年不一般
 
  漢獻帝建安二十五年(公元220年),劉寔出生于平原郡高唐縣。按照帝王譜系,劉寔是東漢章帝劉炟第五子濟北惠王劉壽的后裔,是貨真價實的“帝室之冑”。但隨著皇族支系的疏遠、東漢王朝的覆滅,到劉寔出生時,其家境已和普通人家基本無異了。
 
  曹魏時期,皇族的尊嚴已經蕩然無存。父親劉廣為仕途奔走半生,終于當上了斥丘(今河北省邯鄲市成安縣)的縣令。可惜好景不長,正當劉廣躊躇滿志想通過做點政績來振興家族聲望時,卻不幸沾染惡疾猝然離世。
 
  慈父見背,家失頂梁。劉寔和弟弟劉智為了求生,被迫以售賣牛衣(給牛御寒的披蓋物)為業。而當流年不利、行情不佳時,兄弟倆就經常饑一頓飽一頓,甚至要做乞丐才能飽腹。
 
  劉寔雖然做了乞丐,卻和普通乞丐有些不一樣。逃荒之時,他和弟弟各自拄著木棍,并不和其他流民為伍,只是緩緩行走。到了需要休憩的時候,他們就到鄰近村莊討要一點裹腹的東西。而且兄弟兩人從不討要現成的熟食,總是借著別人的生食來起鍋造飯。為了答謝他人的救濟,兄弟時常幫人砍柴挑水。因為不同尋常的舉動,大家都把劉寔兄弟看作不同尋常的少年。
 
  劉寔確實有些“不同尋常”。即使窮苦到食不果腹的地步,劉寔也不從不忘記讀書。他經常一邊手中纏著繩子勞作,一邊口中背誦書籍。因為持之以恒地讀書求學,劉寔很快成為學問淵博的俊秀,又因人品端正而聲聞遐邇。史書稱贊他“博通古今,清身潔己,行無瑕玷”。
 
  良善的名聲是晉升的階梯。州郡派人考察人才,有人就推薦精通《春秋》三傳(儒家典籍《春秋左氏傳》《春秋谷梁傳》《春秋公羊傳》的合稱)的劉寔為秀才,有人欽佩他的品行高潔又推舉其為孝廉。
 
  兩漢魏晉南北朝時期,秀才孝廉是朝廷從地方選材最主要的方式。地方上的人才如果能夠被舉薦為秀才孝廉,就能前往京師接受考核,最終走上仕途之路。劉寔面對“朝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的絕好機會,卻出人意料地婉言謝絕了。對于推辭的原因,他始終緘默,從不肯對他人言說。
 
  劉寔并不是不想出仕為官,只是他的打算往往與他人相異。不久,劉寔孤身來到洛陽“求職找工作”。靠著淵博的學識,劉寔很快尋到一個負責代表地方官府,定期向朝廷匯報當地社會經濟與財政收支情況的職位——“計吏”。
 
  計吏雖然官職低微,卻能定期向上級長官匯報工作,因而顯得“微而不輕”。曹魏權臣司馬懿就曾擔任過計吏,后漸獲重用。曹魏名將鄧艾也擔任過計吏,在一次工作匯報中得到司馬懿的賞識。劉寔選擇成為計吏,背后也許有著深思熟慮的權衡。
 
  靠著聰明才智和出色的工作成績,劉寔的計吏工作干得有聲有色,得到權臣司馬昭的賞識。劉寔先調為河南尹丞,又遷尚書郎、廷尉正。后歷任吏部郎,參相國軍事,封為循陽子(爵)。
 
  曹魏末期政治形勢波譎云詭,稍不留神即有性命之憂。魏元帝景元四年(公元263年)八月,司馬昭開始謀劃攻打蜀漢。他以鐘會、鄧艾為主將,策劃三路伐蜀。蜀漢主將姜維退守劍閣,與鐘會對峙,鄧艾則偷渡陰平,諸葛瞻戰敗,吳國救援不及,蜀漢滅亡。
 
  在鐘會、鄧艾出兵之初,有客人曾就伐蜀事宜咨詢劉寔:“二將(鐘會、鄧艾)其平蜀乎?”劉寔語帶神秘答曰:“破蜀必矣,而皆不還。”客人驚問其故,劉寔只是笑而不答。最終的結果,蜀漢的確很快被平定,但鄧艾受誣而死,鐘會謀反身亡。伐蜀主將悉數客死他鄉,竟和劉寔所預測相符。客人好奇地詢問其中緣故,劉寔再度笑而不答。
 
  劉寔對世態人心的把握和斟酌,在紛亂的時代顯得“特立獨行”。而這既是他亂世求生的依憑,也是他日后締造人生奇跡的法寶。
 
奢華廁所嚇壞老實人
 
  在講求張揚個性的魏晉時代,劉寔卻尤其“守道”,為人做事依循儒家禮法制度。
 
  劉寔官職越來越顯要,作風卻始終如一。他居住的府邸簡樸尋常,并不像當時官員普遍營建的豪華宅院;為官所得到的俸祿,他也大多用于救助幫助困難的親屬故舊。在妻子喪期里,他堅決恪守儒家喪葬禮儀。即使輕薄的世人取笑他,劉寔也絲毫不介意。每次返鄉,鄉民都用牛車拉著酒肉等候他。劉寔有時實在盛情難卻,就邀請眾人一同用食,但一定會退回剩余的食物。
 
  “劉寔勤儉樸素的作風,在魏晉時期官宦群體中屬于鳳毛麟角。《晉書》中還記載了劉寔和著名官員、大富豪石崇的一件小事。這件事有譏諷石崇奢侈無度、褒獎劉寔樸素勤儉的味道。”張傳慶說。
 
  故事發生在著名愚鈍皇帝晉惠帝在位的時候。當時年富力強的石崇在自己的豪宅里宴請已經老態龍鐘的劉寔。
 
  石崇比劉寔年輕29歲,是地地道道的晚輩,所以晚宴的禮數非常周到。
 
  與劉寔不同,石崇出身非常優越——父親是西晉開國功臣石苞。石苞在彌留之際,曾將自己的遺產平均分給其他兒子,卻唯獨沒有留任何東西給24歲的幼子石崇。俗話說“父母多愛幼”,所以石苞妻子對丈夫的舉動感到非常驚訝。石苞卻對妻子囑咐道:“(石崇)這個孩子雖然年紀小,卻能靠自己的能力獲得財富。”
 
  石苞的預言很快成真。石崇先依靠父蔭在西晉中央任職,曾為晉武帝伐吳出過不少力。后來他由中央外放到荊州任職,果然迅速積攢了巨額財富。但他獲取財富的手段極其卑劣下作,“劫遠使商客”——石崇在荊州不理政務,卻熱衷“官盜一體”,靠搶劫客商來致富。
 
  坐擁驚人財富后,石崇在京師洛陽西北經營自己的豪宅——著名的“金谷園”。當時的權貴名士如賈謐(賈皇后的侄兒)、潘岳、陸機陸云兄弟、左思、劉琨等人,皆是石崇豪宅內的常客。他們觥籌交錯、吟風弄月,漸漸匯聚成一個文學政治團體,被稱為“金谷二十四友”。
 
  當時的劉寔已是年逾七旬的老臣,在朝廷中德高年韶、素有威望。石崇為了攀附劉寔,就多次相邀他到金谷園做客。劉寔在推脫數次后,勉強來到了金谷園。
 
  晚宴結束后,劉寔有些內急,想尋找廁所方便。依照仆人指引,劉寔來到了一間“廁所”旁。他定睛一看,只見這間廁所完全沒有廁所該有的模樣——地上鋪著豪華的波斯地毯,墻上掛著美麗的錦繡蚊帳,空氣飄著沁人的熏香。房間兩邊有兩名婢女服侍左右。她們手中持有香囊,拿著嶄新的衣服。大驚失色的劉寔趕緊掉頭出去,滿臉尷尬地對石崇說,實在對不起,我不小心誤入了你的臥室。石崇聞言哈哈大笑,解釋這其實就是金谷園的廁所。為了防止如廁后有異味,如廁之人都要更換一套衣物。劉寔聽完目瞪口呆,說自己本是貧寒之人,豈能享用如此高級的廁所?他不顧年邁體衰,堅持出門找了一間普通廁所應急。
 
  “石崇的廁所比許多人的豪宅還要奢華,奢侈享樂是西晉官員窮奢極欲的一種表現。所以當時的文學家魯褒作《錢神論》抨擊這種不正常的社會現象。而通過劉寔和石崇關于廁所的思想碰撞,頗見當時社會風氣的差異。后來石崇死于非命,劉寔年高而逝,似乎也折射著金錢觀不同的價值取舍。”張傳慶說。
 
停留紙面的吏治革新計劃
 
  在石崇家中上廁所的經歷,似乎刺痛了劉寔的內心。后來他聽說如王敦、潘岳等大臣都欣喜于此種享樂,更是憂心忡忡。劉寔有感大臣群體道德敗壞,導致世風日下、漸有末日景象,心懷憂思,寫下兩千余字的《崇讓論》,期待從社會心理層面扭轉這種不正之風。
  劉寔的《崇讓論》剖析了泛濫于社會的矯進而不謙遜的風氣,并將此風和官員選拔任用、社會浮躁奢靡之氣聯系在一起。他認為,魏末晉初朝中高官都是世家大族的后代,導致高門大族壟斷了朝廷權力中樞,不同等級的士族門閥又占據著不同等級的官位,最終士族窮奢極欲,寒族晉升無門,“高門華閥有世及之榮,庶姓寒人無寸進之路。選舉之弊,至此而極”。同一等級的士族又為高官厚祿爭奪不休,社會瀕于動蕩分裂,“自魏代以來,登進辟命之士,及在職之吏,臨見受敘,雖自辭不能,終莫肯讓有勝己者”。
 
  劉寔浸淫官場多年,得以長時間觀察魏末晉初官場爭斗動蕩。他認為當下社會問題的根源,在于已入仕的士人不能根據自己的才能、經歷相互推讓,使自己能夠肩負最適合擔任的職務。而他認為,正是這種呆板凝固的社會制度,導致大臣安心耽于享樂,毫無危機之感。
 
  劉寔在文章中有這樣的描述:世有相爭之風則毀譽混雜,優劣不分,難得推讓。世有相讓之風,則賢智者顯著,才能大小會依次而列,是不會混淆的。此時,那些能推讓修身的人,被別人推讓的機會就會多,即是他甘心守貧賤,也是不可能的。那些奔走鉆謀的人要想別人推讓于他,就像倒退走路而想前進一樣。如能這樣,不管智者愚者都會知道要進身仕途,非嚴于修身律己是沒有途徑的。
 
  劉寔上奏疏的出發點是好的,《崇讓論》在歷史上也頗有聲名,在當時也確實起到了一定社會影響。可當時即使連白紙黑字的法律典規,也難禁止奢靡腐敗的泛濫,何況《崇讓論》只是提倡力量薄弱的自我約束。所以劉寔單純希望從道德層面約束社會行為,雖短期也許有效,卻不可成為常法。縱使《崇讓論》受到朝廷重視,奢靡腐敗之風依舊愈演愈烈,不可遏制。
 
  正當劉寔渴望廓清官場腐敗之風時,兒子劉夏卻給自己挖了個大坑。
 
  劉寔的妻子去世后,他娶了大戶人家華氏的女兒,并生了兒子劉夏。這段婚姻在醞釀之初,就遭到弟弟劉智的極力反對。劉智認為華氏族人貪婪無德,日后必定破敗家門。
 
  兒子劉夏長大后,果然許多方面都與父親不同。劉夏仗著父親的聲望,肆無忌憚地貪污受賄,最終案發被免官。劉寔因為管教不嚴,也被連坐免官。不過因為官聲極好,劉寔沒多久就復出擔任大司農。可兒子劉夏卻毫不悔改,再度貪污犯罪,劉寔也再被免官。
 
  兩度免官的劉寔心中凄然,就干脆回到高唐老家。有好事者不解地詢問劉寔:“為什么您品行那么好,而兒子卻這么不成器?為什么您不好好教育兒子,讓他向您學習呢?”劉寔卻只是無奈搖搖頭說:“我出生之后,所作所為沒有任何人教我。所以性格決定命運,即使想教也沒什么用。”
 
亂世高壽的奇跡異數
 
  治世求俊才。所以同樣沒過多久,朝廷再次起用劉寔為國子祭酒,后轉任散騎常侍。
 
  元康初年(公元291年),晉惠帝的皇后賈南風謀殺了太傅楊駿,開始專權。此階段朝政雖然偶有波瀾,總體尚算平靜。該年,71歲的劉寔晉升為侯爵,并逐漸遷任太子太保,加任侍中、特進右光祿大夫、開府儀同三司,兼任冀州都督。
 
  元康九年,西晉八王之亂進入更為慘烈的第二階段,開啟了天下大亂的禍源。當年,無子的賈皇后謀殺了晉惠帝的太子,引起西晉皇族宗室的強烈不滿。不久,賈皇后被趙王司馬倫所殺。各地爭權奪利的諸侯王趁勢而起,擁兵割據自重。他們窺伺中央權力,在地方互相攻擊,天下亂成一團。當年,79歲的劉寔擔任司空,隨后再任太傅。雖然地位尊貴,劉寔卻對混亂的局勢一籌莫展,心中愁苦不堪。
  到了太安初年(公元302年),天下局勢仍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。82歲的劉寔眼見朝政日益糜爛,最終看透了權臣為爭奪權力而自相殘殺,心中凄涼唏噓,決定告老還鄉。此時朝廷雖然走馬燈似的換人,對功勛老臣卻保持尊重,特意賞賜劉寔金錢無數。
 
  劉寔成功告老還鄉,但回鄉之路并不平坦。作為堂堂的尊貴侯爵、朝廷三公,劉寔還鄉路上竟然遭到亂軍劫掠。可憐他八十多歲的老人,要被裹挾著與叛軍一同行軍。不過劉寔的好運氣還在繼續,白發蒼蒼的他竟然能夠瞅準時機,從叛軍隊伍里逃了出來,并且一口氣跑回高唐老家。
 
  居鄉的日子雖然苦悶卻稍稍平靜。劉寔此時只想埋骨故鄉,結束這種所聞皆是痛苦的生活。
 
  可惜,天不遂人愿。光熙元年十一月,晉惠帝突然死亡,結束了被人玩弄于鼓掌的癡愚一生。87歲的劉寔聽到消息后,心念舊主,痛哭不已。為了吊唁故主,劉寔竟然不顧高齡,親自駕著破爛的牛車,從高唐老家出發,千里跋涉來到洛陽晉惠帝陵墓前吊唁。“當時天下大亂,各地烽煙四起,一個87歲的老人自己駕車,實在難以想象他是如何到達洛陽的。”張傳慶說。
 
  亂世竟然有如此忠臣,令朝廷大臣頗感慚愧,許多人感慨唏噓不已。晉懷帝極受感動,打破常規特意授任劉寔為太尉。劉寔雖然推辭再三卻始終不被允許。晉懷帝親熱地拉著劉寔的手,訴說朝廷的危機、艱危的時局,強烈要求他繼續為國出力。
 
  兩年后,晉懷帝眼看劉寔已經年近九旬,這才起草詔書允許他回鄉養老。但朝廷依舊要他擔任朝廷顧問,以備隨時咨詢。
 
  臨行之際,晉懷帝在詔書中褒獎劉寔:“過去虞舜任用五臣,達到無為而治的教化。漢朝以蕭何為相,得到安定統一的美譽,因而能在當時興盛,流傳功業給后代。我繼承天命,統治萬邦,若要崇大顯赫的政治道德,也依賴于元老重臣百官之長,盡力輔佐,才符合我最大的愿望。然而君年高告老,實在難于違背。如今聽任君以侯爵身份回宅第,地位在三司之上,俸祿依舊,賜幾案手杖及宅第一所,不必上朝,國家大的政務,將上門向君咨詢,以稱我的心意。”
 
  回鄉次年的永嘉四年(公元310年),帶著對國家無限的眷戀和對時局的苦痛,90歲的劉寔含恨病故。朝廷聞訊后,特意派人吊唁,賜謚號“元”。相傳,劉寔的陵墓在高唐縣城外25公里處。
 
  劉寔高壽辭世,可算亂世中的幸運解脫。他去世之后的西晉政權,可謂在風雨中孱弱飄搖。他辭世次年,京師洛陽就被前趙軍隊攻陷,晉懷帝被俘,中原大地陷入無盡的戰火中。
《支部生活》雜志社版權所有 Copyright © SDDJW.com All rights reserved.
山東黨建網   電話:0531-51771207    

魯ICP備10206071號-1

魯公網安備 37010302000733號


地址:濟南市市中區緯一路482號(省委大院) 郵政編碼:250001 電子郵箱:[email protected]    
极速赛车 河北时时直选 时时彩后二计划免费 2018最新版抢庄牌九 为什么倍投还是会输了 斗地主游戏基本规则 万能6码如何使用 重庆时时全天计划 新时时老时时 ipad怎样下载应用软件 幸运pk10计划